課程紀錄 – NTU D-School https://dschool.ntu.edu.tw D School Fri, 30 Oct 2026 07:29:39 +0000 zh-TW hourly 1 https://wordpress.org/?v=5.7.21 https://dschool.ntu.edu.tw/wp-content/uploads/2021/05/cropped-logo-512-32x32.png 課程紀錄 – NTU D-School https://dschool.ntu.edu.tw 32 32 王希文:當創作變成工作就沒那麼天真浪漫,致力用音樂說臺灣的故事 https://dschool.ntu.edu.tw/%e7%8e%8b%e5%b8%8c%e6%96%87%ef%bc%9a%e7%95%b6%e5%89%b5%e4%bd%9c%e8%ae%8a%e6%88%90%e5%b7%a5%e4%bd%9c%e5%b0%b1%e6%b2%92%e9%82%a3%e9%ba%bc%e5%a4%a9%e7%9c%9f%e6%b5%aa%e6%bc%ab%ef%bc%8c%e8%87%b4%e5%8a%9b/ Fri, 30 Oct 2026 07:26:37 +0000 https://dschool.ntu.edu.tw/?p=13670 文:趙敏 攝影:周孟函

「當創作變成了工作,可能就沒那麼天真浪漫。」從事電影配樂、音樂劇、流行音樂編曲與製作,STUDIO M瘋戲樂工作室藝術總監王希文在音樂領域耕耘近20年。他以音樂劇《木蘭少女》、《台灣有個好萊塢》及電影配樂《翻滾吧!阿信》等作品為人熟知。看似夢幻的產業,其實背後要面對更多與創作無關的繁瑣工作,為了讓好的作品呈現,他必須不斷在不同身分間切換。

臺大創新設計學院「大師給問─未來職涯巡航」課程,2026年9月30日邀請王希文分享跨領域的職涯,由合授教師臺大戲劇學系教授謝筱玫引言。王希文畢業於臺大政治系,畢業後曾進入外商銀行服務,後來卻選擇離開一般人眼中安穩的路途,轉身投入音樂創作。從早期的音樂劇《木蘭少女》,到近年的《台灣有個好萊塢》、《火神的眼淚》,他不僅是創作者,也是帶領劇團持續前進的經營者。「同學可能會好奇,藝術能夠當飯吃嗎?理想跟現實之間如何平衡?」期待透過王希文一路走來的經驗,讓學生看見非典型職涯的可能。

從政治系到音樂創作,找到真正想投入的人生

回顧成長歷程,王希文坦言,自己從小並沒有特別明確的職涯志向。高中時的性向測驗曾依稀顯示他適合建築與考古,直到多年後回頭看,他才發現自己很喜歡架構東西。小學時,他曾拿著空白筆記本,用鉛筆設計紙上桌遊找同學一起玩。雖然看似與音樂無關,後來卻與他的創作工作產生連結。

王希文從師大附中推甄進入臺大政治系國際關係組,並輔修經濟系,在當時的升學氛圍與家庭期待下,法商領域是相對安穩的選擇。然而,大學期間最吸引他的反而是籃球與音樂。「我可能比較幸運,比較會考試,只要把考試考好,就不會有人管我做什麼了。」因此,他的策略是維持學業表現,其他時間用來打籃球、彈吉他、玩樂團。

退伍後,王希文憑藉大學的實習經驗進入外商銀行工作,原以為人生會循著社會期待的方向前進,沒想到父親的離世,讓他開始重新思考未來。當時他很慌張,希望用成就給父親一個交代。但幾個月後,他逐漸意識到,從商可能不是內心真正想要的人生,「我覺得我最想做的還是彈吉他,還是音樂。」

最初,他考慮到國外攻讀Music Business,此學位包含演藝經紀、音樂產業的經營,可結合他原有的商學背景與音樂興趣。然而,在準備留學的過程中,他意外接觸電影配樂與音樂劇,發現音樂不只能獨立欣賞,也可以結合故事、人物與影像,創造截然不同的藝術體驗。原本熟悉搖滾樂與流行音樂的他,開始認識更多元的創作形式,「我突然覺得自己的感官被打開。」

剛好他想申請的Music Business學校也有電影配樂(Film Scoring)科系,於是,他辭去銀行工作,從大學戲劇系與廣電系的短片、公視人生劇展到專業劇團,透過一個個配樂案子累積作品。

2008年,王希文成功申請到美國紐約大學電影配樂研究所,不只大班課可以學習電影配樂,他的一對一指導老師還恰好是百老匯音樂劇的音樂導演,讓他同時接觸兩種創作領域。對當時的王希文而言,人生定位逐漸轉變。他開始將創作視為志業,期許自己不再只是一位吉他手,而是能夠透過音樂說故事的創作者。

電影配樂不只是背景音樂,反而可以幫助導演敘述故事

談到電影配樂,王希文以許多耳熟能詳的電影為例,說明音樂如何牽動觀眾的記憶與情感。許多經典電影如《超人》、《玩具總動員》、《侏羅紀公園》等,只要熟悉的旋律響起,觀眾腦海中就會浮現特定場景,甚至重新感受到角色的情緒。

王希文解釋,電影配樂屬於「畫外音」(Non-diegetic Music),也就是電影中的角色聽不見,只有觀眾能夠聽到的聲音。配樂家如同另一位敘事者,透過音樂的語言,與導演及影像共同完成敘事。不同樂器、音色與曲風,往往承載著人們共同的文化與情感記憶。同一個畫面搭配不同配樂,可能從溫馨變成詭譎,甚至改變觀眾對角色的理解。

王希文將電影配樂家比喻成廚師。「不同樂器與音樂風格就像各種調味料,配樂家必須理解它們各自的特性,再依照電影題材、人物與情節,調製出專屬於作品的原創風味。」

不過,好的配樂並不一定要讓觀眾察覺它的存在。電影包含劇本、演員、美術、燈光、攝影與剪接等不同元素,配樂往往位於製作流程的後端,必須理解影像已經說了什麼,再判斷聲音應該如何回應。因此,電影配樂多數時候可能不要打擾到觀眾,如果音樂過度渲染情緒,反而可能干擾故事。

從最初獨自在電腦前完成配樂,到後來參與商業長片,王希文逐漸與助理、音樂家及錄音團隊合作,提升作品的製作品質。回臺後,他陸續參與《翻滾吧!阿信》、《總舖師》、《十二夜》等電影配樂工作。其中,臺大戲劇學系創系十週年的音樂劇《木蘭少女》公演,是他進入電影產業的重要契機,電影監製李烈因為觀賞這齣音樂劇,進而邀請他參與電影配樂,開啟後續的長片創作生涯。

當情緒無法用言語表達,就讓角色唱出故事

如果說電影配樂是透過聲音協助影像敘事,那麼音樂劇則是讓音樂直接成為故事的一部分。

王希文認為,好的音樂劇能讓觀眾自然進入充滿想像力的世界,不會一直思考「為什麼角色突然唱歌?」而是相信角色在某個情緒高漲的時刻,確實需要透過歌唱來表達。

「當這個角色在某個情節的情緒滿到文字語言無法表達的時候,就會開始唱;然後一個人喊不夠的時候,就會有對方的聲音出現;如果唱得還不夠,就會開始配上跳舞的動作。」

他說明,音樂劇歌曲與一般流行歌曲最大的差異,在於歌曲本身必須有戲劇結構。流行歌曲經常透過反覆的歌詞表達情緒,但音樂劇歌曲除了傳達感受,也必須推動情節、塑造人物,甚至讓故事穿梭於不同時空與觀點。

王希文以瘋戲樂製作的《台灣有個好萊塢》為例,分享如何將臺灣電影史轉化成舞台作品。這齣音樂劇原名為《阿嬤的夢中情人》,描繪1950、1960年代台語電影產業的榮景,以及電影工作者在時代變遷中堅持創作理想的故事。

瘋戲樂工作室《台灣有個好萊塢》重現台語電影時代的輝煌盛世。(照片來源/國藝會補助成果檔案庫)

在田調過程中,他才發現臺灣曾擁有極為蓬勃的台語電影年代,當時的電影題材大膽、類型豐富,產量也相當驚人,一年將近有300部台語電影出品。然而,隨著政策推行華語片、政府不鼓勵說台語,產業環境與語言地位改變,台語電影逐漸衰退,許多珍貴的文化記憶也慢慢淡出大眾視野。

為了重現這段歷史,團隊花費一至兩年前期製作,透過田野調查、訪談前輩、蒐集口述歷史,再逐步發展劇本、歌曲、服裝與舞台設計。對王希文而言,音樂劇不僅是娛樂,也是一種重新認識文化與歷史的方法,讓觀眾透過舞台走進過去的臺灣。

流行音樂串聯音樂劇或沉浸式劇場,創作形式不受限

除了電影配樂與音樂劇,王希文也參與流行音樂專輯的製作與編曲。穿梭不同領域的經驗,使他的作品不限於專輯而已,還可以延伸出其他創作形式。

他曾製作歌手許富凱的概念專輯《五木大学》,以臺北市林森北路的生活與人物故事為主題,呈現城市中特定場域的文化樣貌。因「林」和「森」共有5個「木」,在某些條通有日本人來臺灣專門會去的酒吧,這些日本人跟著酒吧小姐學習中文,回去後能用流利的中文溝通,就會稱自己是「五木大學」畢業的。

後來,瘋戲樂將專輯歌曲發展成《櫻子媽媽與她的三個男人》,以「點唱機音樂劇」(Jukebox Musical)形式,將既有的流行歌曲重新編排,串聯成一齣完整的音樂劇,展現音樂作品跨越媒介、延伸智慧財產(IP)的可能。

另一張與歌手許哲珮合作的《失物之城》,則是以潛意識、催眠與前世今生為主題的概念專輯,強調歌曲之間具有共同主題,形成完整的敘事空間。團隊在北投文物館發展沉浸式音樂劇場,讓觀眾從聆聽音樂轉為親身進入作品的想像世界。

從電影銀幕、劇場舞台、唱片到總統府國慶光雕等公共展演,王希文的創作不受限於單一媒介,他能依據不同作品的需求,尋找適合的音樂表現方式。

創作者也要懂經營,理想與現實每天都在拔河

回到謝筱玫引言時的提問,興趣能當飯吃嗎?身兼作曲家、製作人與劇團負責人,王希文坦言,當喜歡的藝術創作成為職業後,最大的挑戰之一,就是如何在創作與經營之間找到平衡。

「我是創作者,也是一個劇團的負責人,等於說我也是經營者,每天都要面對不同的deadline。」他舉例,當手上正在進行一部三個月後必須完成的電影配樂,突然有人邀請他承接兩天內交件的編曲工作,究竟該不該接?身為自由工作者(freelancer),必須評估收入、時間與工作品質;身為劇團負責人,還得決定製作預算、檔期、票價、行銷策略,以及如何吸引觀眾購票。

即使創作初衷來自對文化的熱情,也無法迴避市場的考驗。「比如說我很浪漫,我想要做一個關於台語片的故事,想要為臺灣文化盡一份心力,可是大家會想看嗎?大家會覺得很無聊嗎?」王希文說,每天都要經歷對自己的靈魂拷問。

又或者是有時投資人提出的修改方向未必符合創作者原本的想法,但資金又是作品完成的重要條件,該如何協商,並提出兼顧創作理念與投資需求的方案,就成為另一項必須學習的能力。另外,版權洽談、時程、預算、控管風險與跨團隊協作,都與創作密不可分。

他以演講當天為例,早上與同事開會,下午利用難得的3小時空檔創作音樂劇歌曲,接著到臺大演講,晚上還有其他工作。當時間被切割成許多片段,創作者必須學會管理生活,並保留思考的空間,他經常利用走路或洗澡時捕捉靈感。

面對AI對各產業帶來的衝擊,王希文鼓勵學生持續精進專業能力。他認為,一項技藝如果能做到領域中的前10%,仍然有機會創造良好的發展空間。重要的是讓自己不斷成長,並懂得利用AI建立新的優勢。

透過創作找回文化記憶,讓臺灣人對自己的故事感到驕傲

王希文的職涯並非一開始就有明確藍圖,而是在不斷接觸新領域、嘗試不同工作後,逐漸找到真正想投入的事情。

臺大戲劇學系教授謝筱玫(右)頒發感謝狀給STUDIO M瘋戲樂工作室藝術總監王希文(左)。

如今,經歷近20年的專業創作,他所關心的已不只是如何寫出一首好歌、完成一部電影配樂,更包括音樂如何承載一個地方的歷史、人物與文化記憶。

「我認為必須要了解曾經發生過的一切,才能知道我們是誰。」王希文認為,透過創作重新整理歷史中美好的事物,讓更多人知道這些都是臺灣文化的一部分,才能逐漸形成文化自信,進而對自己的文化產生認同與驕傲。

延續這樣的信念,他目前正投入楊双子原著《臺灣漫遊錄》音樂劇的創作,持續透過不同的故事,探索屬於臺灣的文化樣貌,希望作品很快能於後年與大家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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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學年度臺大創新設計學院課程獎頒獎,展現師生共創 https://dschool.ntu.edu.tw/%e8%aa%b0%e8%aa%aa%e8%aa%b2%e7%a8%8b%e5%8f%aa%e8%83%bd%e7%94%b1%e8%80%81%e5%b8%ab%e8%a8%ad%e8%a8%88%ef%bc%9f114%e5%ad%b8%e5%b9%b4%e5%ba%a6%e8%87%ba%e5%a4%a7%e5%89%b5%e6%96%b0%e8%a8%ad%e8%a8%88/ Thu, 22 Oct 2026 07:38:33 +0000 https://dschool.ntu.edu.tw/?p=13651 文字整理:趙敏 攝影:施佩芬

臺大創新設計學院(D-School)創新教育中心2026年10月15日,於臺大卓越研究大樓505室舉辦「114學年度臺大創新設計學院課程獎頒獎典禮」。D-School院長陳忠仁說,獲得學院課程獎的老師們在教授方面得到很多的好評,因此特別舉辦這個活動,感謝各位老師授課的辛勞。

創新教育中心主任袁千雯說,114學年度一整年D-School開設超過30門課,審核標準是以評分高和填答率高的課程獲獎,這次總共有8門課獲獎,希望把大家聚在一起,榮耀大家過去一年在課程教學的付出,會後獲獎團隊也可以多多交流。

D-School 課程獎《設計你的人生》:朱士維老師、陳品豪老師(左一)、黃尹男老師(右一)、蔡佳芬老師(左二)、課程團隊代表陳佑瑄(右二)

蔡佳芬老師:「設計你的人生」與「看電影學愛情」兩門課程在教學理念上具有相似之處,皆展現出以學生為主體的學習精神。「設計你的人生」最珍貴之處,在於課程並非由教師單向主導,而是由學生自發投入、由下而上推動,教師則扮演支持與陪伴的角色,協助學生將想法付諸實踐。這樣的教學模式,正是D-School獨特且難能可貴的教育風景。

除了設計你的人生課程團隊佑瑄在課程中扮演重要角色外,還有許多學生團隊成員不計學分、時間與金錢的投入,每次皆以高度熱忱與認真的態度準備課程。學生願意如此自主且無私地投入教學,在高等教育現場實屬難得,也讓我深受感動。我非常幸運能夠參與這門課程,而這份獲獎榮耀更應歸功於「設計你的人生」團隊長期以來的努力與付出。

此外,也感謝共同參與課程的師長,包括學務長朱士維老師、黃尹男老師,以及具有心理專業的品豪老師。不同背景的教師透過課堂回饋與交流,為學生帶來多元觀點,也讓教學團隊在彼此激盪中持續學習與成長。我自己同樣從這門課程中獲得許多啟發,十分珍惜能與學生及教師團隊共同參與、相互學習的機會。

黃尹男老師:這堂課主體是佑瑄跟伯衡帶著一群facilitator(引導員),讓這堂課從設計到執行有很好的運作,臺大其實很少課程可以讓學生真的有辦法坐下來思考「我現在怎麼樣」、「我是誰」、「我想做什麼」,他們在自己的系所比較少有這樣的機會,這個是以課程形式來引導大家做這件事,我覺得是很棒的一件事情。我們老師的角色還滿特別,我是後來才加進來的,透過跟品豪聊天還有我自己的觀察,士維是教主,士維非常有情懷,用一種比較啟發、振奮的方式帶領這門課;品豪比較相信科學。以上都是我的二手詮釋,所以我覺得這很好,我們課程有很像宗教式的跟科學派的兩股力量。

陳品豪老師:這門課是我回到臺大之後,遇到最美好的事情之一,而這段緣分其實也滿奇妙的。我們的朱長官是個很有趣的人。以前他偶爾會找我去紫藤廬喝茶,聊一些有的沒的,但後來我才發現,其實他心裡一直有個agenda。大概三年前,他打電話給我,提到這門課,也談到一些跟我過去研究和關心的議題很接近的事情。他其實很想知道,這門課究竟對學生帶來了什麼樣的影響,而這也跟我一直強調運用科學的方法來檢視課程成效的想法一致。

我覺得臺大有很多很棒的課程,我們當然可以透過質性的方式,去描繪學生在課程中的經驗與改變,但如果能進一步透過量化數據來檢驗這些影響,就能為我們的觀察提供更紮實的科學基礎。所以,這也是我最初參與這門課的主要目的。

當然,後來我也被賦予了另一個任務,就是陪伴同學們,尤其是課程團隊中負責帶領活動的引導員們。他們在陪伴學生的過程中,有時候自己也需要一些心理上的支持,而我在這門課裡,其實也逐漸扮演了這樣的角色。

每次來到設計你的人生這門課,我都會感受到一個不一樣的自己。雖然一開始是為了探討課程的成效而參與,但在這個過程中,我也重新找回了年輕時一直很想做的事情,就是創造一個讓學生能夠自由探索、認識自己,並且慢慢成長的空間。

回想我們以前念書的時候,其實很少有這樣的機會。即使有一些自我探索或成長的工作坊,通常也是短期的,很快就結束了。但這門課讓學生有一段比較完整的時間,可以停下來思考自己是誰、想做什麼,以及未來希望成為什麼樣的人。

我覺得,這樣的學習經驗,在AI時代反而變得越來越重要。當知識與技術的取得越來越容易,我們更需要給年輕人一些時間和空間,去探索自己的興趣、理解自己的價值,並找到真正想走的方向。

陳佑瑄:我是學院的工作人員,在做創新領域的課程。我其實原本是D-School的學生,我是臺科大的學生,看到「設計你的人生」來修臺大的課。感謝學院有空間、有這些老師給學生的信任,學生可以長出他們自己的聲音跟想法,然後有機會實踐。我們有去很多地方交流,做過討論,看過日本、馬來西亞、臺灣的很多大學都在推相關的課程,沒有一所學校像D-School這樣給予老師跟學生空間發展他們個人對於不管是教學或分享,我覺得那個廣義的分享是「我覺得這個東西很珍貴,我想要跟你分享」的心情,透過這樣可以讓大家互相合作,我們是互助會。「設計你的人生」在臺大已經是第七年,每一個學期都會招收新夥伴,都是無償的,一週工作二十小時,因為他們要上台自己講三個小時的課,他要分享他怎麼看待人生,所以這是一個滿重大的任務,希望培育一群有能力和承擔責任的學生,帶領另一群學生走向樂於幫助別人,這是朱老師一直跟我們強調的,我希望能在學院讓這樣的能量擴張,不只是臺大擁有這樣的課程,包含友好的單位或想要交流的夥伴,如果有需要,設計人生的團隊都願意為大家服務,謝謝大家。

D-School課程獎《設計思考入門1T》:李宗興老師(右)、課程團隊*1人

李宗興老師:我不是被迫也不是自己想開設計思考,我就是被assign的,我是代表教學團隊領獎。老教團隊(設計思考教練課的學生會去帶設計思考入門,設計思考教練課的學生如果留下來帶設計思考教練課,就會變成老教)非常的辛苦,也不斷地培育設計思考的專業人才,把這個東西可以帶給臺大學生,甚至是國立臺灣大學聯盟系統的學生,一種新的發現問題、思考問題乃至解決問題的方式,他們有這樣的體驗之後,他們可以再應用、再去展開他們自己的旅程,所以我覺得這個獎應該屬於這個團隊。

D-School課程獎《使用者經驗研究與設計》:袁千雯老師(右)

袁千雯老師:這次頒獎與交流能夠聽到很多團隊之前沒說過的故事,我覺得很棒。「看電影學愛情」到「設計你的人生」,或者「社會設計」原來是這樣的脈絡,我覺得很有趣,非常謝謝大家這次的參與。

D-School課程獎《思考未來》:宋玫玫老師

宋玫玫老師:我來D-School應該至少有十年了吧!這期間的確迭代了很多次「思考未來」的相關課程,一直到現在,是很奇妙的旅程,似乎有它自己的生命。一開始它跟著我到臺大來試試看,到2020年因為我把全職工作辭掉,終於比較有時間,我就把時間多放在D-School一點,開了兩門課,那個學期我就中風了!中風的當下我還心心念念跟旁邊的人說:「你趕快幫我聯絡Ruby(黃韻如)老師,那是我在D-School認識的新朋友,我今天不能跟她赴約了。」

整個人生旅程,我覺得這是生命跟專業的一種結合。中風後我還經歷語言受損的過程,當一個老師,語言受損當然是很大的致命傷;那段時間我只能用一學分來開課,但同時,我也意識到我自己的人生有一些轉變,我自己的身分、認同的狀態有了徬徨,需要開始轉變──我還要不要當未來學者?我開始有了反思。D-School也給我一個很好的場域,我開了一門「生命的軟弱與韌性」,跟曾雪峰老師一起開的,因為這門課,某種程度幫助我知道中風後接下來要怎麼走,後來才接回未來思考。我要說的是,D-School課程與種種支持不只是對學生有效益,對老師可能也有,我覺得很棒。這些課程陪伴我做了很多事情,有夥伴是很棒的事情。

回到「未來思考」,能夠幫助學生知道怎麼想未來、如何得到自己想要的未來,這件事情十分重要。十年前臺灣很少人知道怎麼做,現在連產業界、大人的世界都陷入「沒有答案」的狀況,前一陣子是COVID-19,最近是AI,大家都越來越不知道未來的答案是什麼。那個時候可以跟學生這樣走,持續看見學生的不同狀態,是很幸福的事。很高興有這個機會跟大家在這個地方一起努力,走過人生的一條路,謝謝。

D-School課程獎《社會設計導論》:黃書緯老師(右)

黃書緯老師:我這門課跟其他課比較不一樣,剛剛大家講的比較是「我想開什麼課」,但這堂課並不是我想要開什麼課,一開始是非常任務性質。因為我們六、七年前跟社會系合開社會設計領域專長,那時大家覺得需要有一門導論性質的課,我被指派要負責這門課。

這門課的挑戰是,要面對一批社會系的學生,理論做得很好,老師跟他們說設計那邊有一塊你們可以發展的領域,叫社會設計。轉過來,D-School這邊有很多設計的課程,有老師跟他們說,社會設計是一個新領域,可以用設計來解決社會問題。所以,這個「社會」到底是sociology還是society?不知道啊!對我來說,我在做的是一個在中間的課程,把兩邊牽起來,過程當然做了非常多的調整。這門課到現在第六年,我們兩年前出一套牌卡,好引導同學去思考設計背後複雜的系統問題,現在則在跟出版社談寫書的事情,還滿好玩的。


另外,研究助理周孟函提到,這次除了D-School的八個課程獎,有三門課程非常特別、具代表意義,多次入圍,邀請副院長張聖琳頒獎。

D-School教學影響力獎《音樂合作的藝術與實踐》:蔡佳芬老師(右)

蔡佳芬老師:剛剛領獎時,我和聖琳老師相擁在一起,心裡其實非常感動。說起來,我之所以會來到D-School,就是因為聖琳老師「挖了一個大坑」,而我就這麼踏了進來。過去的我走的是一條相當典型的音樂專業養成之路,從小就讀音樂班、音樂系,最後回到大學音樂系任教。原本以為自己會一直沿著這條熟悉的道路前進,沒想到D-School就像一個奇妙的「黑洞」,把我吸引進入一個全然不同的教學世界。

「音樂合作的藝術與實踐」這門課,並不是單純地教授演奏或作曲技巧,而是將音樂專業與D-School老師們對社會議題的關注、對人性的關懷融合在一起。因此,我們每學期的成果發表都非常特別,甚至帶有一些民俗文化與跨領域藝術實踐的精神。最重要的是,來到這門課的學生都是一群真正熱愛音樂的人,有人喜歡嘻哈、爵士、古典樂,也有人擅長國樂。這些音樂風格原本非常不同,當大家聚在一起時,一開始難免像是一場「大亂鬥」。但我覺得,最有意思的就是這個過程,學生必須學習如何合作、溝通,慢慢梳理彼此的差異與衝突,最後共同完成一場精彩的成果展演。這不只是音樂創作,也包含了團隊管理、跨域合作,以及理解他人的能力。

對我來說,這門課一直是非常神奇的存在。我們用相對有限的規模與資源,做了一件彷彿需要一整個藝術學院才能完成的事情。而且,這門課也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專業,當中融合了許多 D-School 老師長期累積的教學經驗,包括「設計你的人生」、設計思考等不同的教學方法,讓音樂不再只是專業技術的展現,而是能夠成為探索自我、理解社會及連結他人的媒介。

這門課最令我感動的,其實是學生之間建立起來的關係。像林達見這些孩子,曾經跟我分享,雖然臺大有非常多音樂性社團,但他們真正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反而是在這門課裡,因為分組作業與共同創作,才開始認識彼此,找到能夠一起交流音樂、分享想法的夥伴。很多同學現在已經畢業了,卻仍然持續在音樂道路上前進,也維持著當初在課堂中建立的友誼。我覺得最珍貴的,就是他們並不是上完這門課就解散了,而是真的在這裡找到了音樂路上的知己。這是非常難得的事情。

像今天桌上的瓶裝水,其實也有一個很有意思的故事。這是達見的爸爸在埔里製作的瓶裝水,包裝上印有 QR Code,掃描後就能連結到達見發行的音樂專輯,裡面融合了嘻哈與臺灣傳統相褒歌等元素。更讓我感動的是,即使課程已經結束,D-School 的孟函和慈憶到現在都還持續和達見保持聯繫,關心他的發展。

所以我一直覺得,D-School不是一個工廠。我們不是把學生送進來,完成一門課、產出一件作品,然後就結束了。在這裡,不同背景的人有機會相遇,彼此的人生經驗與社會脈絡,會以一種非常神奇的方式連結在一起。而這些連結不會因為學期結束就消失,反而可能持續影響一個人未來的道路。

我常常覺得,自己真的非常幸運,能夠來到這樣的地方,和這麼多有熱情、有想法的老師與學生一起工作、一起學習。我想,我上輩子應該做了非常多好事,這輩子才能來到 D-School,遇見各位。

D-School新銳課程獎《看電影學愛情》:姜宗佑老師

姜宗佑老師:想先跟各位老師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臺大物理治療系畢業,也曾經是創創學程的學生,在創創學程的第二個學期參加計畫「設計你的課程」,才有了「看電影學愛情」這門課程。這課程是我設計出來的東西,像我的寶寶,可以持續地在大學這個場域讓大家更認識自己、認識自己的感情,或者是在大學有好的人際關係、創造人際的連結。還是要感謝韻如老師跟筱玫老師,從我還在「設計你的課程」的時候就一路支持著我,給予我教學的建議和指導,還要感謝D-School的研究助理孟函和慈憶,以及D-School上上下下提供的資源,讓課程可以順利地運行下去,謝謝大家。

D-School教學應援獎《看電影學愛情》:謝筱玫老師(右)

謝筱玫老師:謝謝宗佑開設這門課,這門課真的非常受歡迎,這次開學教室大爆滿,宗佑每次都會想新的花招。像這次他說有一些現場加選的名額,有一些被老師點到上台pitch,問他為什麼想修這門課,可以聽到很多有趣的小故事,同學都很真誠地分享他們曾經在愛情路上跌跌撞撞、為什麼想來修這門課,宗佑就會很果斷地說,「好,你可以,去找助教拿授權碼」,或是「請回座」。

這次他找了芒果醬樂團的〈我喜歡你〉這首歌,同學可以上台唱這首歌,看誰的觀眾鼓掌分貝數最高,其實每個人的分貝數都滿高的,競爭很激烈,大家都搶著要唱歌,我懷疑有些人是想來唱歌的。那次我有點慚愧,我一進來就被大陣仗娛樂到了,我覺得我變成一個湊熱鬧路人甲的心情在看,Ruby(黃韻如)老師一進來,她非常有氣勢地說:「同學,為了安全的考量,不能讓教室裡有這麼多人,要湊熱鬧的人請你們現在就離開。」真的有一些人是湊熱鬧的,他們就離開,教室的空氣就比較清新了,還好有Ruby老師坐鎮。我的分享就到這邊,謝謝。

D-School教學應援獎《看電影學愛情》:黃韻如老師(右)

黃韻如老師:我第一個想到的是我不想上到校安或校警之類的,也因為這堂課,謝謝宗佑,我以前想說我會上教育版、健康醫藥版的新聞,結果沒想到這次上的是娛樂版,好險不是社會版。我知道我們兩人(指筱玫)對你的mental support應該是非常重要,的確中間有碰到一些學生還滿棘手的問題,需要我們處理,因為爆紅,總是人紅是非多,我們也要支持宗佑。這堂課是唯一一堂從「設計你的課程」存活下來的,我們發現真的要推動這個計畫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挑戰很多,所以這堂課能成,真的是天時地利人和,在對的時間對的人出現對的東西。我們以前都說念大學時要修愛情學分,我們當然都是自己私底下修,沒想到有一天真的開了一堂愛情學分,謝謝宗佑可以完成老師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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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人都能用AI寫程式,新創靠什麼勝出?史丹佛學生創業家Johnny Chang的矽谷觀察 https://dschool.ntu.edu.tw/%e7%95%b6%e4%ba%ba%e4%ba%ba%e9%83%bd%e8%83%bd%e7%94%a8ai%e5%af%ab%e7%a8%8b%e5%bc%8f%ef%bc%8c%e6%96%b0%e5%89%b5%e9%9d%a0%e4%bb%80%e9%ba%bc%e5%8b%9d%e5%87%ba%ef%bc%9f%e5%8f%b2%e4%b8%b9%e4%bd%9b%e5%ad%b8/ Mon, 19 Oct 2026 07:51:21 +0000 https://dschool.ntu.edu.tw/?p=13635 文、照片提供:臺大創意創業學程

當AI讓寫程式變得愈來愈容易,創業的門檻降低了,但新創的競爭也更加激烈。「如果每個人都能開發軟體,建立產品的成本趨近於零,軟體企業還剩下什麼競爭優勢?」這是矽谷創業圈正在思考的問題,也是Modo共同創辦人兼執行長Johnny Chang觀察到的產業轉變。

臺大創新設計學院創意創業學程在2026年10月6日舉辦「2026矽谷創業趨勢論壇」,邀請Johnny以「從史丹佛AI研究到矽谷新創:Modo創辦人的AI指南」為題,透過線上對談分享從校園走向創業的歷程,以及AI浪潮下的新創機會,對談由創創學程第18屆學生段宇謙主持。

從AI研究到創業,找到企業願意付費的真問題

在臺灣長大的Johnny,17、18歲時接觸麻省理工學院(MIT)的創業課程,第一次看見科技新創如何將想法發展為具有規模的企業。此後,他赴美就讀伊利諾大學厄巴納-香檳分校(UIUC),再進入史丹佛大學攻讀電腦科學碩士,投入人工智慧研究。

原本對機器人研究感興趣的他,隨著大型語言模型快速發展,逐漸將重心轉向AI應用,並創辦企業級AI平台Modo。

Modo的誕生,並非一開始就有清楚的產品藍圖。Johnny回憶,團隊最初透過工作坊,協助企業主管了解並導入AI工具,卻在過程中發現新的問題:當企業開始大量使用AI,工具成本與Token費用不斷增加,管理者卻難以掌握AI究竟創造多少效益。

這個痛點成為Modo的創業契機。團隊訪談至少70至80位企業高階主管,了解不同企業在AI導入過程中遇到的挑戰,進而發展出協助企業追蹤AI使用狀況、衡量投資報酬率(ROI)、優化工作流程與推廣最佳實踐的服務。

Johnny強調,創業者最重要的洞察應該來自客戶,而不只是投資人。投資人能提供市場趨勢、人脈與資金,但真正決定產品方向的仍是使用者的需求。

史丹佛創業文化:每週訪談10位客戶,讓想法接受市場考驗

除了技術與資金,史丹佛的創業環境也是Johnny踏上創業之路的重要推力。

他觀察,在矽谷,許多學生除了從事研究,也會利用課餘時間開發Side Project(個人專案),或嘗試成立新創公司。當周圍的人都在動手實踐,創業便不再是遙不可及的選擇。

這種精神也反映在史丹佛的創業課程中。Johnny分享,部分課程要求學生在約10週內,每週訪談至少10位潛在客戶,不斷驗證原先的假設。前幾週著重理解問題,接著才開始測試產品原型、尋找願意試用的客戶。

「走出教室、走出校園」,透過真實訪談修正想法,是他認為創業教育最有價值的一環。

不過,即使身處史丹佛,跨領域合作也不會自然發生。Johnny發現,工程、醫學與商學院的研究生往往各自在不同圈子活動,因此創辦Stanford Founders社群,串聯超過1,500位學生、研究人員與教職員。

社群不僅協助創業者尋找共同創辦人,也透過業師諮詢、投資人引薦與Demo Day,幫助團隊取得創業所需的資源與人脈。

AI改寫軟體競爭規則,真正的護城河不再只是技術

談到最新的AI趨勢,Johnny指出,軟體開發方式在短短一年內出現劇烈變化。過去工程師需要親自撰寫與檢查程式碼,如今已能交由AI代理人(AI Agent)執行任務,再由人類審核成果。

當開發產品變得容易,市場競爭的關鍵也跟著改變。「如何讓產品被市場看見、如何銷售」,將是新創企業愈來愈重要的挑戰。

他認為,AI時代的競爭優勢可能來自三個面向:一是網絡效應,讓使用者愈多、產品價值愈高;二是持續累積的獨特資料,形成難以複製的資產;三是深入特定產業的工作流程,例如法律、會計等專業領域,讓AI不只是輔助工具,而是成為企業日常運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另一個值得關注的趨勢是個人AI代理人。Johnny分享,自己已開始利用AI代理人完成訂餐等生活任務,而不必親自操作原有平台。當AI能從回答問題進一步走向執行工作,既有軟體的使用介面、商業模式,甚至產業分工,都可能重新洗牌。

Modo共同創辦人兼執行長Johnny Chang分享,創業者應善用所在地的資源,找到適合切入的市場。

創業不一定要從矽谷開始,關鍵是找到自己的優勢

面對臺灣學生關心的創業環境差異,Johnny認為,每個地方都有不同的產業生態系。矽谷聚集軟體人才、創投與客戶,臺灣則擁有半導體與硬體產業優勢,創業者應善用所在地的資源,找到適合切入的市場。

如果能重新創業一次,他最想提早驗證的,是客戶面臨的問題究竟有多迫切,以及是否願意付費解決。畢竟,一個令人感興趣的想法,不一定等於值得投入資源的商業機會。

從臺灣走向史丹佛,再到矽谷創辦Modo,Johnny的創業歷程除了技術,更是一場持續尋找問題、驗證需求的實踐。當AI大幅降低創造產品的門檻,真正決定新創能走多遠的,或許不是誰最會使用新技術,而是誰能更深入理解世界正在面臨什麼問題,並找到讓解決方案產生規模化影響力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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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度創業成功出場,臺大校友Paul Hung第三度創業,挑戰失智症早期檢測 https://dschool.ntu.edu.tw/%e5%85%a9%e5%ba%a6%e5%89%b5%e6%a5%ad%e6%88%90%e5%8a%9f%e5%87%ba%e5%a0%b4%ef%bc%8c%e8%87%ba%e5%a4%a7%e6%a0%a1%e5%8f%8bpaul-hung%e7%ac%ac%e4%b8%89%e5%ba%a6%e5%89%b5%e6%a5%ad%ef%bc%8c%e6%8c%91%e6%88%b0/ Mon, 19 Oct 2026 06:49:54 +0000 https://dschool.ntu.edu.tw/?p=13631 文:趙敏、黃筱鈞 攝影:陳佑瑄

從實驗室走向矽谷創業市場,臺大電機系校友Paul Hung兩度創辦生醫科技公司,並成功被國際生技公司收購。如今第三度創業,他瞄準失智症與神經退化性疾病的早期檢測市場。從技術研發、產品量產到企業併購,他如何找到讓創新走進市場的關鍵?

「創業沒有絕對的黃金方程式,因為每個人的團隊、市場與遇到的問題都不一樣。」擁有超過20年矽谷生醫創業經驗的Paul,在臺大創意創業學程「2026矽谷創業趨勢論壇」中,以自身兩次成功出場的經驗,分享從工程師轉型創業家的實戰心法。

臺大創創學程2026年9月22日邀請Paul以「從臺大電機到矽谷CEO:Paul Hung的跨界生醫創業課」為題,在臺大沃思空間與學生交流。畢業於臺大電機系、取得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電機博士學位的他,原本專攻工程,卻因為對生命科學的好奇,走上一條跨領域創業之路。

他曾共同創辦細胞培養技術公司CellASIC微流體活體細胞培養與成像平台,2012年被Millipore收購;接著創辦數位PCR公司COMBiNATi,2021年再度被Thermo以逾億美元收購。兩次成功出場後,他並未選擇退休,反而成立第三家新創Taudia,挑戰失智症等神經退化性疾病的早期檢測難題。

從技術到市場:做得出來,不代表賣得出去

Paul坦言,最初創業時,也曾陷入工程師常見的盲點:專注於技術能否實現,卻忽略誰願意為產品付費。

在柏克萊求學期間,他曾與實驗室學長參加創業計畫競賽,卻因不清楚客戶與市場在哪裡而遭到淘汰。隔年,他主動尋找商學院MBA學生組隊,終於獲得競賽第二名,也讓他意識到,工程與商業其實是兩套截然不同的思維。

「假設你的技術真的成功了,它帶來的價值是什麼?」這是他認為創業者必須先回答的問題。

Paul Hung(最前方右)回到母校臺大,向學弟妹分享自己從電機跨領域轉戰生醫新創的心得。

CellASIC初期透過美國政府小型企業創新研究計畫(SBIR)創新研發補助,成功開發產品並進入市場。然而,當公司從兩人擴張至20人,客戶開始提出上千件產品的需求時,團隊才發現,原有製程根本不適合大量生產。

還好,2012年,CellASIC被Merck集團旗下的Millipore收購。Paul隨後在Merck工作,學會從市場規模與營收目標反推產品設計,將智慧財產布局、量產製程、品質與售後服務一併納入規劃。

「產品研發只是一小塊而已。」他強調,創業者不能只想著做出原型,更要思考當需求放大百倍、千倍時,產品能否真正交付到客戶手中。

第二次成功出場,體會新創不必什麼都自己做

在Merck時Paul逐漸對基因檢測產生濃厚興趣,但Merck內部興趣缺缺,於是他離開Merck,以數位PCR技術成立COMBiNATi。這一次,他不再等產品成熟才尋找合作夥伴,而是在創業初期,便主動接觸全球生命科學儀器大廠Thermo。

當時產品還只是一個構想,對方卻表示,如果技術成功,願意進一步合作。這句回應,成為他持續研發的重要市場訊號。

2016年初步接觸後,隨著原型機完成,他再度聯繫Thermo。對方迅速派出團隊評估、測試,並提供改善建議。經過反覆修正,產品於2020年推出市場,隔年公司成功被收購。

為何願意再次賣掉自己創辦的公司?

Paul解釋,若要將儀器推向全球市場,新創必須投入龐大資金建立銷售及維修體系;但大型企業早已具備這些資源。與其從零建構,不如讓技術直接進入成熟的全球通路。

「你要知道自己擅長什麼,」他將創業者分為擅長從0到1創造產品,以及擅長從1到規模化經營的不同類型。對他而言,最有熱情的始終是發現問題、開發新技術,而不是管理龐大的全球銷售網絡。

第三次創業:不賣新機器,反而找到市場突破口

如今Paul將目光轉向神經退化性疾病。他分享,隨著父母年紀增長、出現記憶力衰退,卻難以獲得明確診斷,讓他開始思考,能否透過更容易取得的生物檢測,協助疾病早期辨識?

不過,相關檢測市場早已有競爭者,新創如何突圍?

面對醫學系學生的提問,他提出「Cheaper, Faster, Better」策略:不一定要創造全新的市場,也可以在既有市場中,找到更便宜、更快速、更好的解決方案。

COVID-19疫情期間,全球建立大量PCR檢測設備,讓他看見新機會。Taudia不要求客戶另外採購昂貴儀器,而是開發能搭配現有PCR設備的SPLASH檢測平台,降低使用門檻,大幅降低醫療機構及藥廠的導入成本。

Taudia於2024年成立,並在2026年推出產品,讓神經退化相關的血液指標能被精準定量,已有20多家實驗室使用,更成為台大校友創投(NTU Ventures)成立以來首家投資的美國新創。

創業最重要的不是點子,而是找到對的人

交流尾聲,有學生問起跨領域團隊如何面對衝突。Paul認為,好的團隊不是沒有爭執,而是能夠「對事不對人」,讓不同意見磨合出更好的決策。

他也提醒,組建團隊之前,必須先認識自己的強項與不足,才能找到互補的人才。至於如何驗證創業構想,他建議直接訪談潛在客戶,不只了解他們是否需要產品,更要理解「客戶的客戶」真正想解決什麼問題。

現場聽講學生熱烈提問。

另一名學生好奇,創業是否能完全按照自己的理想開發產品?他直言,產品最終幾乎不會和最初想像的一模一樣。創業者必須放下對自身構想的執著,隨市場回饋不斷調整。

「要有達成目標的決心,也要保持開放的心態。」這正是他第三次創業仍然堅持的信念。

兩次創業成功出場,Paul證明,成功的創業不只是擁有領先技術,更在於看懂市場、善用資源,以及知道何時該堅持、何時該轉彎。對他而言,比起建立一家永遠屬於自己的企業,更重要的是讓真正有價值的技術,盡快走進市場、改善人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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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人生──即使在迷惘中行動,也能成為照亮別人的力量 https://dschool.ntu.edu.tw/%e8%a8%ad%e8%a8%88%e4%ba%ba%e7%94%9f%e2%94%80%e2%94%80%e5%8d%b3%e4%bd%bf%e5%9c%a8%e8%bf%b7%e6%83%98%e4%b8%ad%e8%a1%8c%e5%8b%95%ef%bc%8c%e4%b9%9f%e8%83%bd%e6%88%90%e7%82%ba%e7%85%a7%e4%ba%ae%e5%88%a5/ Mon, 19 Oct 2026 06:16:49 +0000 https://dschool.ntu.edu.tw/?p=13629 國立臺灣大學/學務長 朱士維

大學是一段充滿可能性,卻也經常伴隨迷惘的人生旅程。面對未來,有些學生不知道自己適合什麼,有些人有許多想法,卻遲遲不敢跨出第一步。人生沒有標準答案,我們能不能透過設計的方法,探索自己真正想走的路?在臺大「設計你的人生」課堂上,我看見一群仍在尋找方向的年輕人,透過彼此陪伴、分享與實際行動,不僅逐漸認識自己,也成為支持他人的力量。

從授課老師到支持者,把課堂交還給學生

「設計你的人生」是一門特別的課程。最初是約十年前,有一群臺大創新設計學院(D-School)的學生讀了《做自己的生命設計師》這本書後,想要開設相關工作坊與課程。由於學生開課需要有教師擔任授課老師,我又剛好從Stanford受訓回來,就順勢展開合作。我在這門課裡的角色,其實更像是一位支持者,讓學生有機會探索自己,也有空間發揮能力,幫助其他人。

開課的學生稱為引導員(facilitator),幾乎都是由過去修過課的學生主動回來協助。這門課絕大部分的規劃與活動安排,都是由引導員帶領學生完成。每個星期要做什麼、安排哪些活動,都是引導員們花很多時間討論、共同決定。他們從自己的學習經驗中獲得啟發,再思考如何把這些收穫傳遞給學弟妹,充分發揮「感恩助人」的價值。

這讓我更加確信,大學生其實非常有能力。只要他們真心想做一件事,就能集結彼此的力量,把想法一步步實現。但關鍵是,這件事必須是他們自己真正想做的,而不只是因為別人告訴他們「這很值得做」。如果缺乏內在動機,即使一開始充滿熱情,也很難持續下去。

設計人生最珍貴的三個元素:時間、社群與實作

我認為,「設計你的人生」最珍貴的地方,可以歸納為三個元素:時間、社群與實作。

第一個是「時間」。大學生難免對未來感到迷惘,但在忙碌的課業與生活之間,究竟有多少時間,能夠真正停下來思考自己的人生?

這門課經由設定學分邀請學生每星期花幾個小時,認真思考希望自己成為什麼樣的人,包括「我是誰」、「我想做什麼」,以及「怎麼做」。看似簡單,卻非常珍貴。當我們願意為自己保留一段時間,才有機會重新看見自己的興趣、價值與可能性。

第二個是「社群」,也是這門課非常重要的特色——學生幫助學生。當一個人獨自思考未來時,很容易陷入思考盲點,甚至愈想愈困惑。但當你必須把想法說給別人聽,事情就不一樣了。

課堂運用設計思考工具,引導學生回顧過去、想像未來。例如:透過找路地圖(Wayfinding Map)整理自己的經驗與感受,或運用「奧德賽計畫」(Odyssey Plan),想像未來五年的三種不同人生版本。第一條路,是按照目前的方向繼續前進;第二條路,是當原本的選擇行不通時,還有哪些可能;第三條路,則是假設沒有時間與經費限制,自己最想做什麼?

雖然這些練習在家裡也能完成,但課堂最大的不同,在於學生必須與同儕分享。當你試著向別人解釋自己的人生,往往也是第一次真正聽見自己的想法。透過敘述、提問與交流,原本零散的經驗開始產生連結,對未來模糊的想像,也逐漸變得具體。

不要只用想的,試著打造最小可行方案

第三個元素是「實作」,這也是D-school的重要價值。人生不能只靠想像來決定。有些事情,你以為自己很喜歡,但真正做過以後,才知道是否適合。因此,在課程後半段,我們會請學生針對自己提出的人生計畫,設計一個「最小可行方案」(Minimum Viable Product, MVP),用最低成本實際測試自己的想法。

舉個例子,有學生說自己未來想當小學老師。與其一直想像教師的工作,不如試著找一群朋友的小學生弟妹,安排一個下午的教學活動,親自體驗帶領孩子學習的過程。如果教了一個下午,發現自己非常享受與孩子相處,就更有信心往這個方向前進;但如果感到極大的挫折,也能提早思考,這是否真的是自己想要走的路。

另一個例子是,有學生嚮往四處旅行,希望未來成為導遊。我們便鼓勵他先規劃一趟國內旅遊,邀請班上同學擔任團員,從行程設計、交通安排到實際帶隊,完整體驗一至兩天的導覽工作,才能判斷自己是不是真心喜愛。

即使還在迷惘,你也有能力幫助別人

這門課帶給我最大的啟發,不是學生對未來方向的迷惘,而是讓我看見了學生的能力。我們經常認為,大學生還在學習、還在探索,似乎要等到畢業、進入社會,累積足夠的專業與經驗,才有能力幫助別人。但大學生已經是成年人了,為什麼一定要等到畢業,才能開始為別人做些什麼?

我心中理想的「設計你的人生」,不只是讓學生找到未來想做的事,更希望他們在探索的過程中,就能從「手心向上」轉變為「手心向下」,發現自己有能力支持他人,並且從中培養對自己真實的信心。我更希望學生們發現,「感恩助人」不必等待。不需要等到自己完全不再迷惘,也不必等到擁有某個頭銜、職位或成就。只要有那份心,任何時候都可以開始。

即使還在迷惘,學生依然有能力幫助其他人。當一群年輕人願意彼此陪伴、互相支持,並勇敢地把想法付諸行動,改變就已經開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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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工作成為志業的方法在於熱情,玉山金控董事長黃男州的34年職涯哲學 https://dschool.ntu.edu.tw/20260923-2/ Tue, 13 Oct 2026 06:21:27 +0000 https://dschool.ntu.edu.tw/?p=13615 文:趙敏 攝影:徐慈憶

「對工作有熱情,慢慢會變成事業,有些人會變成志業。」在玉山銀行服務34年的玉山金控、玉山銀行董事長黃男州向臺大的學生演講時分享,工作可以分成三階段:一是需要工作,可以學到新東西、認識人,又有經濟的報酬;過了5~8年還保持熱情,工作會變成事業;最後,如果成為企業領導人,如何把公司帶得更高更遠,則成為終身的志業。

臺大創新設計學院開設的「大師給問─未來職涯巡航」課程,2026年9月23日,由臺大名譽教授柯承恩邀請黃男州演講。柯承恩介紹,黃男州畢業於清大動力機械系,後赴美取得紐約市立大學企業管理研究所碩士。20年前因為政府推動公司制,玉山銀行創辦人黃永仁邀請柯承恩擔任獨立董事,當時黃男州當到協理,後來成為全臺金控最年輕的總經理,更榮獲國際財經專業機構《財資雜誌》(The Asset)「亞洲最佳CEO」;創辦人退休後,玉山銀行內部投票,「最後男州票數最高,大家覺得他非常優秀,可以擔起董事長的重任。」

對機械興趣不高,轉而思考自己擅長什麼而讀企管

黃男州高中時就讀臺南一中,數學和理化成績好,當時社會的氛圍是第一順位當醫生,第二順位讀工程,「我對醫生沒興趣,選工科。」考上清大動力機械系後,他參加桌球校隊,至今每年會約2、30個隊友去旅行,在當地打一場球賽,「十年修得同船渡,他們是我一輩子的好朋友。」

然而,大學四年間,黃男州逐漸發現自己對機械、電機的興趣沒那麼濃厚,成績每況愈下。他三分之一時間閱讀、三分之一時間玩社團、三分之一讀書,「學機械必須畫很多圖,很多同學很厲害,一畫出來就能想像機械怎麼動。製圖是我唯一補考的一科,我覺得我在那方面沒有天分。」

「我大姊在教書,她告訴我:『弟弟,你很聰明,但我從來沒有看過你拆過機器人,保險絲你也沒換過,工程好像不太適合你。』」黃男州轉而思考,自己從小擅長的似乎是對數字很敏感,人際互動方面大家也滿喜歡找他聊天。於是,他請老師幫忙寫推薦信,1990年到紐約讀MBA。

有學生提問,黃男州到美國讀商學,在其他同學幾乎都有先備知識的情況下,跨領域如何克服困難?黃男州表示,第一學期念得很辛苦,不過學理工很喜歡搞懂定義,他從各名詞著手,也多練習考古題,「我的座右銘是立定目標,找對方法,全力以赴,樂在其中。」

熱愛閱讀,幫助他入職玉山和了解金融業的本質

回臺後求職,一開始並不完全順利,黃男州到房仲業、新竹科學園區面試未果,但他也剛好遇到金融業百花齊放的年代。1992年剛好玉山銀行多對多面談,創辦人問求職者有無看過《反敗為勝》這本書,剛好黃男州前一晚看完,成功回答並入職玉山,至今34年都為玉山金融體系打拚。他鼓勵台下學子,求職雖然會遇到一些挫折,但也會累積許多經驗。

黃男州熱愛閱讀,金融牽涉銀行、保險、投信、證券等,他從古老的歷史談起。某天他讀了《金融創造文明》這本厚重的書,才知道人類最早的文字「楔形文字」是與記帳有關。

17世紀荷蘭因為大航海時代來臨,成為當時最強的國家,在臺南以「荷蘭東印度公司」之名建造熱蘭遮城(今安平古堡)。黃男州解釋,荷蘭讓人民組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人成為股東都可以獲利,但是如果十年才分一次紅利,時間又太久,所以後續出現了證券交易所,現代化銀行的雛型就在荷蘭誕生了。

「金融是領先社會發展的創新發展事業,是基礎建設,滿足顧客需求的服務事業,特色是售後服務很多。金融業也要有風險管理的能力,取得大家的信任,才會在你這邊存錢、買保險。」黃男州說。

同時,金融是追求經營效益的公共事業。所有的金融業都是特許行業,政府發放執照,銀行才能吸收存款,玉山銀行存款有4兆,有900萬個顧客在玉山開戶。「資金來源來自社會大眾,很多人買保單、證券公司下單,具有公共性,金管會派人去檢查,確保你符合法律規定,滿足顧客需求。」也因此,政府在ESG要求標準最高的就是金融業,因為資金來自社會大眾,必須取之於社會,回饋於社會。

運動和團體決策增加同事感情,遇金融風暴即使惶恐也不放棄

玉山銀行於1992年成立,算是較新的民營銀行,公司宗旨深信,挑選臺灣最高的山當銀行的名字,也立志成為員工最愛、顧客最愛的銀行。

玉山銀行內部除了對員工有職涯訓練,也熱衷舉辦團體運動。例如,1992年開始每年都要爬玉山,後來也展開單車環島,騎臺灣一圈約1000公里,參加者是銀行內部比賽過後選出的兩百多位好手。黃男州與同事就這樣環島,每天拜會一個分行。「大家不只工作場合在一起是好同事,如果可以一起運動、爬玉山、淨灘、做公益,就會不一樣。」

臺大創新設計學院開設的「大師給問─未來職涯巡航」課程邀請到玉山金控、銀行董事長黃男州演講,現場座無虛席。

黃男州表示,玉山金控即將進入第四個十年,每一個十年都會訂定大事,擴大金控版圖。2002年臺灣有多家民營與公股金控相繼成立或上市,玉山金控有玉山銀行、玉山證券,去年玉山金控併購保德信投信,今年合併三商美邦人壽,日後將改名為玉山人壽。另一個策略是海外布局,包含設立孟買、LA、達拉斯分行。

「人才是先行指標也是關鍵指標。」黃男州指出,玉山金控、銀行注重人才培育,因此在做決策時,董事長、總經理、執行副總、中階主管、入行3~5年的同事都可以報告和提問。例如,合併人壽時,大家辯論的是玉山金控一定要有人壽嗎?有人壽時,何時買?現在還是3年後?他深信,共同決策,意見多元是好事。

不過,看似職涯順遂的黃男州並非一路一帆風順,在他的職涯裡曾經遇過多次挑戰,父母還曾問他要不要去算命。

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那時他還是基層交易員,做股票、債券交易,當時有隔夜拆款利率,也就是借一天要付多少利息,香港借一天的隔夜拆款利率是100%,「現在借房貸大約是2.5%,三年前臺灣的房貸利率差不多1.6、1.7%而已,實在很難想像借一天的利率是100%。」到了2004年,出現本土型金融風暴,George & Mary喬治瑪莉現金卡推「借錢免利」,吸引許多人申請信用卡借款,最後卻還不出錢的窘境。

2008年是最大的考驗,43歲的黃男州7月接任總經理,9月發生全球金融海嘯,玉山金控市值現為8千多億,當時接手是580億,股價為16.3元,金融海嘯導致股價變成6.2元,他的爸媽擔心他是不是八字不夠硬。黃男州跟創辦人討論,總經理自行減薪20%,副總減薪10%,經理人減薪5%,基層的行員權益不變,並派理專親自拜訪顧客。金融海嘯過後,玉山金的存款業務、放款業務、信用卡業務都快速成長,「當你遇到困難時不要放棄,你放棄,那個點就是結束的點了,遇到變動也可能是新的開始。」

金融業是以人為本的行業,關心顧客與員工而獲得信任

金融業是以人為本的行業,這是1992年至今玉山金體會的方式。黃男州說:「玉山經營的方法第一個是文化,是溫暖的一顆心。你有考慮用什麼方式服務顧客、對待員工?如何回饋生養我們的土地?第二個策略,個人跟企業資源都有限,我們怎麼達成目標?策略是一顆聰明的腦,最後執行的是很好的手腳,再回頭修正策略,很多時候方向對了,就努力執行。」

臺大名譽教授柯承恩(右)頒發感謝狀予玉山金控、玉山銀行董事長黃男州(左)。

黃男州特別推薦《你要如何衡量你的人生?:哈佛商學院最重要的一堂課》,作者是以破壞式創新理論聞名的克雷頓.克里斯汀生。「他說用他的理論可以經營一個企業,那用他的理論可以經營一個美好的人生嗎?他每年都會問哈佛商學院的同學,你熱愛你的家人跟朋友嗎?你的人際關係好嗎?幸福美滿的第一個關鍵是有好的人際關係;第二,你熱愛你的工作嗎?工作是實踐個人理想的平台;第三,一輩子誠信、正直。這是管理學理論提的人生三問,這三點都做得到,會有一個不錯的人生。」

柯承恩回應,回顧黃男州的學經歷,大學念什麼沒有太大的影響,走入事業要喜歡跟人來往,要關心別人,不要單打獨鬥,要對人有興趣。「你要想你怎麼跟人在一起,不只是當公司的同事而已,要把同事變成夥伴,透過活動建立更深層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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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大特色課程系列報導—創新設計學院D-School影像戰鬥營,把校園合作社變成電影片場 https://dschool.ntu.edu.tw/%e8%87%ba%e5%a4%a7%e7%89%b9%e8%89%b2%e8%aa%b2%e7%a8%8b%e7%b3%bb%e5%88%97%e5%a0%b1%e5%b0%8e-%e5%89%b5%e6%96%b0%e8%a8%ad%e8%a8%88%e5%ad%b8%e9%99%a2d-school%e5%bd%b1%e5%83%8f%e6%88%b0%e9%ac%a5/ Fri, 18 Sep 2026 08:02:29 +0000 https://dschool.ntu.edu.tw/?p=13532 文、照片:周孟函

在盛夏暑期的校園裡,臺灣大學員生消費合作社悄悄換上截然不同的面貌。臺大創新設計學院(D-School)「影像戰鬥營」課程攜手業界專業劇組進駐,現場架起專業燈光設備,推軌車穿梭於貨架狹窄走道間,師生熟悉的校園福利社搖身一變,成為高規格的電影拍攝現場。

本次「影像戰鬥營」由知名導演吳米森親自領軍,打破傳統課堂講授框架,將攝影指導、攝影師、燈光師、收音師、造型化妝師、美術道具及副導演等一線專業工作者帶進校園。修課學生歷經線上與實體課程、場域觀察、分鏡設計及前期排演後,直接加入專業劇組,於真實拍攝現場中深刻體會影像製作的節奏與細節。

來自不同科系的學生,分組受攝影指導、攝影師、燈光師、收音師、造型化妝師、美術道具及副導演等一線專業工作者親自指導。

來自不同科系的學子,跟隨業界前輩分組投入美術、攝影、燈光及現場執行等崗位。在有限的時間、空間與資源條件下,團隊共同思考並實踐,如何將一個再熟悉不過的校園日常場景,轉化為能夠承載深刻故事與情感張力的光影世界。

「拍片的動詞是to shoot,就和射擊一樣。」吳米森導演在課堂伊始,便以這句話點出戰鬥營的精神。拍攝現場瞬息萬變,突發狀況往往比預先計畫更多,如何敏銳觀察環境、重新理解問題並在限制中找到解方,是每位影像創作者的必修課題。吳米森更提醒學生:「拍片與狙擊手不同,狙擊手往往只有一發子彈的機會,但電影永遠可以Take Two。」一次次喊卡、重拍與重新審視,正是影像創作最迷人的反思歷程。

吳米森導演傳授學子拍片技巧。

「以前看電影只覺得畫面很美,直到真正站在片場、親耳聽見導演喊出Action和Cut,才明白短短幾秒鐘的鏡頭背後,需要多麼龐大的專業分工與團隊默契。」修課學生分享道。臺大D-School課程向來強調「實作、跨領域與議題導向」,課程將學習場域推進真實產業前線,讓學生從單純的影像觀看者,蛻變為能夠觀察生活、理解空間,並運用鏡頭說故事的創作者。

幾天高強度的片場淬鍊下來,學生帶著滿身汗水、密密麻麻的拍攝筆記與實戰經驗收工離場,為自己的大學生涯拍下一幕無可取代的精彩特寫。課程也特別感謝本校員生消費合作社全力支持借用場地,作為電影《便利男女》臺北篇《真空》的拍攝核心場景,促成這場難能可貴的校園跨界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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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大D-School培訓設計人生團隊,赴馬來西亞引導中學生探索生涯藍圖 https://dschool.ntu.edu.tw/%e8%87%ba%e5%a4%a7d-school%e5%9f%b9%e8%a8%93%e8%a8%ad%e8%a8%88%e4%ba%ba%e7%94%9f%e5%9c%98%e9%9a%8a%ef%bc%8c%e8%b5%b4%e9%a6%ac%e4%be%86%e8%a5%bf%e4%ba%9e%e5%bc%95%e5%b0%8e%e4%b8%ad%e5%ad%b8%e7%94%9f/ Tue, 21 Jul 2026 06:34:01 +0000 https://dschool.ntu.edu.tw/?p=13396 文、照片提供:陳佑瑄

從一堂課出發,把設計人生的種子撒向更遠的地方。「NTU Beyond Borders 探索⁺SDGs」計畫鼓勵學生走出校園,透過跨國實地探索與合作,回應真實世界中的議題與需求。這次提案團隊由學生施彥廷、阮悠晴、石禮湘在修習完臺大創新設計學院(D-School)「設計你的人生」課程後,深感生涯探索對於青年的重要性,決心持續投入課程推動,提案前往馬來西亞新山地區,將「設計人生」的專業生涯探索工具帶給更多青年。

三位臺大學生在「2026臺灣高等教育展」以設計人生中經典的價值觀問答進行互動。

團隊於6月30日造訪新山寬柔中學至達城分校,隨後於7月3日與7月6日分別前往寬柔古來分校及新山寬柔中學校本部辦理設計人生工作坊。每場工作坊4小時,服務超過180位學生。此外,團隊也在7月7日與8日接連參與「2026年臺灣高等教育展」,走訪吧生中華獨立中學、吧生濱華中學、芙蓉中華中學等獨立中學,透過主題引導與互動問答,協助與會中學生及家長更了解國立臺灣大學與D-School的創新跨域教育。

在工作坊的實踐過程中,學生們第一時間面對自我價值觀提問時,常會回應因「沒有想過」而顯得無所適從。不過,透過引導後,逐漸能自信地展開屬於自己的未來藍圖發想,並主動與同組夥伴熱烈分享。這種從「沒有想法」到「確立信念」的轉變,成為團隊執行本次計畫最大的成就感來源。

臺大學生阮悠晴於「臺灣高等教育展」中,與馬來西亞中學生進行「人生必做清單」工具討論。

在跨文化互動中,團隊觀察到馬來西亞學生互動性極強,而且對於校內老師及同儕的觀點極為重視。例如,設計未來藍圖環節,雖然初期學生對於自我實現的想像多聚焦於滿足生活基本需求或休閒娛樂,但在深入互動後,有更多深刻的答案浮現,如對精神層面滿足的追求,或是對自然生態、志工服務等生命體驗的熱忱,凸顯當地學生在重視群體和諧的文化中,依然渴望尋找並表達獨特的自我聲音。

這次交流的影響力不僅止於學生的即時回饋,更引起當地學校教師對於「設計人生」工具的強烈興趣,並表達將此類工具納入校內應用的濃厚意願。透過結合臺大引導員的經驗分享與在地教師的支持投入,團隊期待為馬來西亞醞釀生涯探索的土壤,建立起相互支持的探索系統,讓自我探索的價值觀在不同文化背景中扎根成長,並持續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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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大D-School開設「職場走讀──暑期企業探索」,從現場思考職涯選擇 https://dschool.ntu.edu.tw/%e8%87%ba%e5%a4%a7d-school%e9%96%8b%e8%a8%ad%e3%80%8c%e8%81%b7%e5%a0%b4%e8%b5%b0%e8%ae%80%e2%94%80%e2%94%80%e6%9a%91%e6%9c%9f%e4%bc%81%e6%a5%ad%e6%8e%a2%e7%b4%a2%e3%80%8d%ef%bc%8c%e5%be%9e%e7%8f%be/ Mon, 13 Jul 2026 06:42:39 +0000 https://dschool.ntu.edu.tw/?p=13373 文:趙敏

對於大學生而言,企業內部如何運作、有哪些特質是未來求職的參考相當重要。臺大創新設計學院(D-School)於6月22日至6月30日開設「職場走讀──暑期企業探索」課程,以跨域創新學習為核心,幫助學生提早累積職場視野與行動經驗,逐步發展個人的職涯藍圖。

114學年度暑假「職場走讀──暑期企業探索」課程由教務處邀請D-School協助規劃及執行。由D-School院長陳忠仁主授,臺大領導學程瞿志豪老師帶領學生參訪趨勢科技、臺大創新領域學士學位學程袁千雯老師帶領學生至LINE交流、臺大創創學程趙式隆老師邀請學生至其所任職的臺北市政府資訊局互動,以及臺大創創學程主任黃筱鈞與陳忠仁一同對學生簡報給予回饋。此外,學生也參訪D-School,認識校內創新跨域教育;臺大創創中心執行長林文欽以「臺大創新創業生態系,從想法到落地」為題,讓學生認識創創中心及創業能量。

臺大領導學程業師瞿志豪(拿旗左)帶學生職場走讀,由趨勢科技技術長(拿旗右)Oscar Chang向學生介紹公司內部的運作。

最後一堂課為小組報告,考驗團隊的合作能力,並分享走讀的觀察,由陳忠仁與黃筱鈞提問和回饋。學生分享的面向相當多元,包含參訪前後,有哪些印象被推翻了?觀察某家企業的職場文化,分析其優缺點;該企業能在市場立足的「不可替代性」為何?如果未來任職該企業,感到最興奮與最遲疑的因素各是什麼?走讀後,對未來職涯的藍圖有哪些具體想像與調整?

趨勢科技的小組分享,該公司是成立38年的資安公司,結構像蜘蛛網,不像金字塔有分階層,能讓員工有效率的溝通合作。公司營造創新組織的氛圍,像近年AI來勢洶洶,軟體產業也需要學習新技術,內部有教育訓練,也鼓勵同仁參與全球性競賽,掌握新技術。特別的是,公司內部提供一元販賣機,可以喝到不同的飲料,也鼓勵同仁們互寫感恩小卡,凝聚內部向心力。

臺北市政府資訊局局長、臺大創創學程業師趙式隆(最前排)向學生介紹資訊局運用黑客松了解市民的需求。

分享臺北市政府資訊局的小組說,本來以為公部門在資訊科技上偏保守,沒想到實際參訪後,發現資訊局推動城市數位治理,市民也能透過黑客松、資料開放等參與公共服務設計。除此之外,資訊局也積極導入AI、智慧城市等,並將這些技術應用在市政服務中,打破學生的刻板印象。

分享走讀LINE的小組說,參訪時看到開放式空間、貼圖主角的玩偶,風格可愛如咖啡廳,顛覆他們以為科技公司偏冰冷的想像。LINE能在臺灣立足是因為高度在地化,依照不同國家提供對應使用者的功能,例如,臺灣有節慶諧音哏的貼圖,還有通訊、支付功能,以及接送服務等完整的生態系。原本以為要會寫程式才能進科技業,但經過員工的分享,以使用者為中心,具備溝通與獨立思考等能力,不同背景的人都有機會進到LINE工作。

「未來的職涯選擇要由內而外,自己喜歡什麼,也有天賦,一致的話就會很快樂。」陳忠仁勉勵學生,職涯探索不只是了解企業與產業,更重要的是在觀察與體驗中逐步認識自己,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向。另也歡迎學生於115學年度修習D-School開設的課程,持續透過跨領域、實作、團隊合作,累積面對真實問題的能力,拓展對學習與職涯的更多想像。

「職場走讀──暑期企業探索」最後一堂課,由學生分組上台報告,臺大D-School院長陳忠仁(右)和臺大創創學程主任黃筱鈞(左)提問和給予回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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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大全球首創「包皮與割禮」通識課,培養跨域人才的文化智商 https://dschool.ntu.edu.tw/%e8%87%ba%e5%a4%a7%e5%85%a8%e7%90%83%e9%a6%96%e5%89%b5%e3%80%8c%e5%8c%85%e7%9a%ae%e8%88%87%e5%89%b2%e7%a6%ae%e3%80%8d%e9%80%9a%e8%ad%98%e8%aa%b2%ef%bc%8c%e5%9f%b9%e9%a4%8a%e8%b7%a8%e5%9f%9f%e4%ba%ba/ Mon, 29 Jun 2026 03:30:37 +0000 https://dschool.ntu.edu.tw/?p=13351 文:趙敏

2026年6月初,修習「包皮與割禮:文化、醫學與權力的跨域探究」課程(簡稱包皮課)的學生,與主授教師臺大全球衛生學程賴育宏醫師,在臺大博雅教學館前在頭頂比出半圓形的手勢合影。經過的人不知道這是什麼暗號,只有這堂課的師生互曉,那個半圓象徵「包皮」。

「其實我開設這門課程時膽戰心驚,因為好像是自己挖了一個坑跳進去,面對許多連自己都沒想過的問題。」賴育宏說。

不過,正是這些難以預料的問題,構成了這門課存在的理由。

包皮課是臺大創新設計學院(D-School)開設的通識課,起因於臺大醫學系教授黃韻如在2022年開設「月經:理論、思潮與行動」,其中一堂邀請泌尿科賴育宏醫師客座談割禮與禁忌。原本看似只是診間裡的醫療問題,背後卻同時涉及宗教立約、性別認同、身體自主、全球衛生、親子溝通與醫療權力,獲得不錯的回響,讓賴育宏興起,短短100分鐘的包皮課,或許也有機會發展為一整個學期的通識課。

然而,從原本兩小時的短講,要延伸成一學期16堂共32小時的課並不容易。他先列出「醫學與科技」、「性別與殖民」、「宗教與倫理」及「割禮無國界」四大象限,再從中發展出12堂主題課程,邀請不同領域熟識的朋友或學者共同備課。

「比如說,我知道臺大公衛學院的李柏翰老師的授課與研究觸及性別及性向,就邀請他可否從性別認同的角度來看包皮議題。其他主題的老師都是這樣,他們當時聽到都覺得:『對啊!我以前怎麼沒有這樣想過?』」

師資陣容一字排開,包皮可談的議題十分多元。師資包含臺大獸醫系教授蔡沛學談動物包皮、臺大公衛學院副教授李柏翰從性別認同談包皮、臺大醫學工程學系特聘教授兼系主任林頌然以再生醫學談包皮的再利用、成大全校不分系學士學位學程教授吳易叡談殖民縮陽(Koro,生殖器官內縮引發的恐慌與害怕)。

另外,臺大醫學系教授黃韻如將討論延伸到女性生殖器殘割、臺大醫學院醫學教育暨生醫倫理學科暨研究所教授蔡甫昌談身體倫理、台灣神學研究學院教會歷史和系統神學助理教授吳國安談宗教割禮、臺大全球衛生學程兼任副教授級專業技術人員劉凱利談全球衛生,以及研究性別與空間、已退休的臺大建築與城鄉研究所教授畢恆達,也以神祕嘉賓貢獻一堂「陰莖獨白(之包皮)」演講。

如此堅強的師資陣容加上一學期的演講、學生拍片報告、分組報告、觀看紀錄片《美國割禮》(American Circumcision)等,據課程團隊查考,這可能是「全宇宙」首創包皮與割禮的通識課。這堂課也符合D-School的跨領域精神,目的是讓學生在安全、健康的對話下談論包皮議題,並培養同理、批判、跨域思辨與對不同文化的敏感度,以提升文化智商(Cultural Quotient,簡稱CQ)。

在臺大「包皮與割禮:文化、醫學與權力的跨域探究」課堂上,當師生對討論原則表示同意時,便以雙手在頭頂比出半圓形的「包皮」手勢回應。(攝影/周孟函)

知識、察覺到行動,培養跨域人才的文化智商

會這麼說,是因為賴育宏也是過來人。2000~2008年,他曾在臺大醫院、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擔任泌尿外科醫師,執行超過500例包皮手術,談皮色不變。

在規劃課程時,他反思過去在醫療前線多是線性思考,診間裡看似單純的醫療決定,背後其實存在複雜的權力關係。

接受手術的通常是未成年的孩子,帶他們前來就醫和做決定的則是父母或監護人。監護人對於割包皮的決定可能源於自身的知識與經驗,例如過去也割過包皮,或者是同儕觀念、從知識面取得這個訊息,然後發動強烈的求醫行為──把孩子帶到診間向醫師諮詢,醫師再以醫療的角度決定手術。在資訊與知識的不對等下,使醫療專業不知不覺間形成「醫學霸權」。

但是,人為什麼要割包皮?是為了病理還是美容上的原因?不同國家的割禮比例為何差異如此懸殊?原來割包皮與宗教的立約有關?是誰決定你的身體該怎麼處置?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s)目標5的第3細項已廢除女性生殖器殘割,加上近年國外有在討論包皮回復(foreskin restoration)術、黑市一片包皮可喊價到10萬美金等。這麼多跟包皮有關的議題,平常能夠公開討論的機會並不多。

賴育宏說,在探索某個題目時會愈挖愈深,從未知變成已知,找到相應的資源。跨領域的理論基礎包含跨文化學習和文化智商,文化智商又包含知識、察覺與行動。

「我希望每一堂課都要涵蓋這三個東西,授課老師不只是教授知識面,也要讓學生在小組內和組員分享、互動,在自我察覺的過程中出現反思與覺醒,透過這些有張力的對話,促成跨領域和文化智商的養成。」

賴育宏曾擔任泌尿外科醫師、跨國生技製藥醫療產業全球醫藥總監,在備課過程中跳脫單一醫療視角,賦予「包皮與割禮」這門課更多討論面向。(攝影/徐慈憶)

打造安全尊重的對話環境,先讓「陰莖」被好好說出口

要在教室裡討論包皮,首先必須建立一個安全、健康、尊重且彼此信任的環境。

包皮課訂有三「不」政策,包含禁止臨床醫學諮詢、禁止審判式偏見,以及沒有愚蠢的問題。當師生對討論原則表示同意時,便以雙手在頭頂比出半圓形的「包皮手勢」回應。

第一堂課,要先處理學生面對性器官名稱時的尷尬,當一個詞能夠被自然地說出口,才有可能成為被認真討論的議題。如同月經課要正名月經,黃韻如總會帶著學生念:「月,ㄩㄝˋ,四聲月;經,ㄐㄧㄥ,一聲經,月經。」賴育宏也帶著學生念「陰(一ㄣ)莖(ㄐ一ㄥ)」,原本台下零星嘻笑的學生們瞬間正色了起來。

建立安全感尤其重要,因為割禮是侵入性的行為,30分鐘的手術介入會讓身體留下永久的改變,甚至對身心造成影響。其中一堂課,賴育宏就舉了一個遷徙到他國,因不同國家割包皮比例不同而發生變化的例子。

《A is for Alex: A Bereaved Mother’s Promise to her Beloved Son》一書述說在割禮比例低於10%的英國,一位男孩Alex到加拿大遊學,當地割包皮比例約33%,他被當地的泌尿科醫師建議割包皮,術後卻長期勃起痛、性交痛,最後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他的母親後來從兒子留下的文字中得知這段經歷,並以反思和追悼的心情寫下此書。

這起悲劇不能被簡化為單一醫療處置所造成的結果,卻提醒學生,割禮不只是技術性的醫療決定,更涉及知情同意、親子溝通和心理支持。

同一項手術,在不同情境有不同意義

以全球衛生的角度來看,割禮也呈現醫療證據和文化情境之間的複雜關係。

世界衛生組織(WHO)建議在愛滋病(HIV)盛行率高的地區廣泛推行包皮環切術,以降低愛滋病的傳染。賴育宏在2012年6月曾經一度受國際非營利組織(NGO)招募,到馬拉威訓練醫療團隊到偏鄉割包皮,以預防愛滋病。但考量到孩子還小,難以攜家帶眷,加上薪水微薄,雖然技術上沒問題,但是在經濟與家庭雙重因素考量下,後來放棄前往。隨著醫學技術的進步,現今愛滋病的預防和藥物治療方式日益多元,割包皮不再被視為唯一解方,而應放在完整的公共衛生策略中理解。

割禮在宗教、衛生觀念、身體自主權等各種情境下,具有不同的意義。(攝影/周孟函)

宗教則賦予割禮另一層意義。在猶太傳統中,男嬰通常於出生後第八天接受割禮,作為人與神「立約」的記號;在部分伊斯蘭社會,割禮也是重要的宗教及文化實踐。

根據研究估計,全球約三分之一以上的男性曾接受割禮,但各國比例差異懸殊。對某些社會而言,割禮是群體認同、宗教義務與生命儀式;對另一社會而言,割禮可能被當成醫療或外觀選擇,也有社會從兒童、性別與身體自主的角度,對非必要的未成年割禮提出質疑。

12堂紮實的包皮課加上學生報告,讓目前住在新加坡的賴育宏累積了12組往返臺灣的自費機票,但他不以為苦。他特別感謝D-School研究助理周孟函和徐慈憶協助前期課程行政與規劃,以及助教徐子翔和陳芷惠擔任與外部講師和內部學生溝通的橋梁。「共創會帶來ownership(即職場上負責任的態度與掌握自主權),做出超乎你想像的成果。」

賴育宏認為,高等教育不能只培養學生掌握專業知識,也需要培養同理、溝通、批判思考與文化智商等軟性實力,因為現實世界中的問題往往沒有唯一答案。

從微觀的身體現象,歸納出宏觀的人類文明運作規律

這門通識課看似在討論包皮與割禮,其實是以歸納法延伸討論一個更大的命題:當文化遇上醫學、當權威遇上個人、當傳統遇上現代,我們該如何做決定?

從一塊包皮開始,學生學習的是在文化差異與知識不對等檢視權力結構,並為自己的身體做決定,為自己的行動負責。

這也正是這門通識課最重要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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