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馮柚僑 照片提供：柏林自由大學
大學如何不只研究社會、服務社會，更真正與社會共同學習？2026年6月22日至26日，臺大創新設計學院（D-School）國際事務與發展經理馮柚僑前往德國，參與柏林自由大學舉辦的第14屆國際職員培訓週（International Staff Training Week）。她加入以「與社會共同學習，並向社會學習」為核心的社會議題組（Society Track），與來自不同國家的高等教育工作者，交流挑戰導向學習、導師制度與服務學習等教學實踐。本次活動匯聚來自63個國家、近300位參與者。
活動透過專題分享、工作坊及分組討論，呈現大學如何與企業、地方政府、非營利組織及社區夥伴合作，將真實世界的議題帶入課程。這些問題通常沒有標準答案，學生面對的可能是不完整的資訊、多方利害關係人，以及彼此衝突的需求。因此，學生除了運用專業知識，也必須學習釐清問題、聆聽不同觀點、跨領域合作，並在專案推進過程中持續修正方向。
對於馮柚僑而言，活動中最重要的提醒是：課程採用真實議題，並不等同於真正的協作。關鍵在於外部夥伴何時參與，以及是否能共同定義問題。如果問題仍完全由大學或教師設定，合作夥伴只是提供場域或接收成果，學生提出的方案即使技術完整，也可能忽略在地真正的需求。問題如何被定義，會影響誰的聲音被聽見、哪些需求受到重視，以及什麼樣的解方被視為可能。
參與者與來自不同國家、不同學校的職員一起展開柏林自由大學校園尋寶，了解他們的歷史與文化。（攝影／馮柚僑）
服務學習的案例也深化了這項觀察。比利時魯汶大學以「服務、反思、學習」三個動詞說明服務學習，強調學生不只是替社區完成一項任務，而是與社區共同回應需求，並透過反思連結實際經驗與課程內容。波蘭托倫哥白尼大學則分享「服務學習服務臺」，由學生在教師督導下，針對法律、教育、醫療、資訊查證及網站建置等領域，為市民提供初步協助。大學不再只是向外輸出知識，也成為接收社會問題、理解在地經驗的窗口。
活動也呈現導師制度在經驗傳承上的可能性。例如，黎巴嫩美國大學透過一年的教師夥伴計畫，讓過往參與者陪伴新一屆教師進行課程設計與實施，使成功經驗與失敗教訓得以延續，而不隨單次工作坊結束。一項教學創新的價值，不只在於每年創造多少新專案，更在於能否形成持續累積的合作關係與知識網絡。
來自不同國家的參與者也發現，推動挑戰導向學習時，經常面對相似的問題，包括教師準備不足、人力與資源有限、校內制度認可、專案範圍過大，以及學生學習目標與外部夥伴期待不一致。課程以學期、評量與學生發展為核心，合作組織則可能更在意成果能否實際執行。這些差異不一定會阻礙合作，卻需要在專案初期清楚說明角色、時程、責任與成果限制。
柏林自由大學國際事務處處長Herbert Grieshop博士。
回望D-School的教學現場，馮柚僑認為，尋找合作夥伴、釐清期待、維持溝通、回應變化，以及協助學生面對不確定性，不應只被視為課程背後的行政協調，而是教育設計的一部分。這些工作共同形塑了學生能否安心探索、犯錯與修正，也影響合作夥伴是否感受到自己的知識與投入受到重視。
這趟柏林交流即使並未提供一套可直接複製的標準答案，卻留下幾項值得持續思考的問題：專案議題由誰定義？外部夥伴如何參與學習歷程？學生作品完成後，合作關係與經驗能否繼續累積？對馮柚僑而言，走出教室不只是將學術知識帶到另一個場域，而是重新學習大學如何謙遜地看待自身專業，並以更審慎、互惠的方式，與社會共同創造知識與學習經驗。
